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体坛:0-3撕开豪门面纱 转型期泰山已非中超一流

体坛周报全媒体记者王晓瑞济南报道

走向大巴的路上,泰山队小将杨瑞琦面色难看,十分落寞:“紧张吗?不紧张,但真的是踢得不好……”不仅是他,被寄予厚望的依木兰·买买提,刚踢30分钟便被换下,显然,两个年轻人并没有在这场近似决战的足协杯1/4决赛中挺身而出。而0比3的惨败,也足以印证了一个道理,一个让大多数山东球迷不得不承认的事实:现在的山东泰山队,已经再是中超一流水平。从阵容配置上来讲,无论在联赛还是足协杯,并不具备争冠实力。

青黄不接的现实

曾几何时,唐田的走马上任以及迅速带队取得三连胜,一度让球迷和外界重燃信心:既然联赛夺冠无望,足协杯冠军是不是可以拼一把?包括上周末做客3比2申花,更是让很多人对于再破海港满怀期待。但比赛刚踢到80分钟,不少山东球迷就已纷纷退场:0比3,真的是大势已去矣。

赛后,唐田也承认:“海港队确实是表现更好的一方,实力在我们之上,我们需要承认差距。”或许这句话不好听,甚至有人拿出目前中超积分榜泰山还比海港多出两名来反驳,但回首过去这几年,当海港取得中超三连冠时,泰山队正在陷入结构性问题的困局。

包括此役首发,当外界都在议论为何雪藏卡扎伊什维利,起用杨瑞琦、依木兰乃至于金永时,更加凸显出泰山队用人的捉襟见肘。门将位置上,王大雷还是经验最丰富,而在中后卫与后腰,郑铮、李源一也是身经百战。包括右翼卫,王彤自然比谢文能更加适合。可上述这几人或是有伤在身,或是伤势初愈。但再看一看他们的岁数,王大雷、郑铮37岁,王彤和李源一都已33岁。

毫不夸张的说,现在的泰山队,是老的老、小的小,中生代严重断档。此前唐田曾说,泰山队接下来需要高筑墙、广积粮、缓称王,这并不是一句空话。此番输给海港之后,他再度表示:“泰山队目前的情况,在我曾经工作过的俱乐部,我已经见过一次了。”所指的就是2021-2022年的上海申花。这倒不是说今天的泰山俱乐部,与当年绿地时代的上海申花,在资金运营上出现类似问题,甚至开始欠薪、欠款,相反,山东泰山仍是目前全中超财政最安全、运营最稳定者之一。这句话强调的历史,是申花队那时中生代储备的严重断档:有冯潇霆、曾诚、于汉超、杨旭、赵明剑、吴曦、曹赟定这一类33岁+球员助阵,但再往后就是朱辰杰、蒋圣龙、刘若钒、汪海健、周俊辰等U22球员,中间28岁左右的国内一流选手凤毛麟角。

现如今的泰山队就是如此,中生代球员能打上主力者,只有谢文能一人,甚至像陈蒲、黄政宇也即将迈入30大关。本赛季,泰山队开始全面培养03后球员,诸如于金永、买乌郎、杨瑞琦、依木兰等。但至少从这场足协杯淘汰赛来看,这些年轻人在重大比赛、关键比赛的表现,还是存在很多起伏,甚至临场发挥失常。“这批年轻人至少还得3年(接班),他们打的硬仗、踢的大赛还是太少了。”一位内部人士赛后感慨。

曾几何时,泰山队也曾豪取双冠王,但翻开2021年那套阵容,内援上有王大雷、郑铮两位32岁老将坐镇,但随后是31岁的吉翔、29岁的金敬道、28岁的王彤、吴兴涵、刘彬彬、石柯、徐新,26岁的刘洋,哪怕是当年重金引进的K联赛MVP孙准浩,也正值29岁黄金年龄。实际上,这批队员从2021年至2024年,几乎整整支撑了泰山队4个赛季(包括后期买入的93年龄段廖力生、李源一;95年龄段高准翼,租借回归的97年龄段陈蒲等)。期间,泰山队不仅曾夺得双冠王,足协杯也是三连冠,此外还强势闯入亚冠8强,双杀K联赛仁川联。但在今天,当这些人纷纷老去或离开时,青黄不接已是现实,也把泰山队逐渐由中超顶级拉到二流水平。

包括球队目前对于边后卫的选择,左后卫刘洋之外,甚至没有一个当打之年的可用替补;而右翼在王彤受伤时,也只有谢文能或者买乌郎客串。可遥想3年前,那时泰山队边后卫可是人才济济:刘洋、宋龙、王彤、吉翔,外加童磊和孙国文。

还有外援层面,当由费莱尼、莫伊塞斯,退化到泽卡、卡扎伊什维利,直至如今的马德鲁加、阿尔瓦罗,这就好比从黄金掉到青铜,球队实力自然下降明显。或许外界认为,海港队也失去了奥斯卡、巴尔加斯这一类金元时代强援,但不得不承认的是,维塔尔和梅伦多的组合,还是明显更加靠谱一些。当然之于泰山,有些事情也是可遇而不可求,毕竟受制于工资帽的影响,迄今仍被球迷们心心念的费莱尼、莫伊塞斯,都已经成为过去时。

瘦身背后的转型

其实在过去两年半五个转会窗,泰山队还创造了一项纪录:没有任何内援引进,这也是被很多人诟病的地方。追溯起来,球队上一次购买内援,还是在2024年春天签下高准翼、彭欣力和毕津浩。

相比之下,转出球员则是一抓一大把。从吴兴涵、刘彬彬这一类老将,到石柯、彭欣力、童磊、廖力生等后来加盟者,还有段刘愚、阿卜杜、卢永涛等足校青训精英。为什么别人家不断扩充实力,而泰山队一直瘦身?有人将此归结为重用05后即培养新人,这话说对也对,但也不对。有这方面的因素,但更主要的原因,还是主动寻求转型。

或许外界并不了解,在相当长一段时间,确切地说,从2021年至2024年,泰山队签约内援合同中,都会包含一项条款:凡是入选中国国家队并在亚洲杯、世预赛等洲际比赛登场者,工资直接提档至税前500万顶薪。据称当时之所以有此类条款,俱乐部的本意是想留住精兵强将,确保实力始终处于顶级,结果在某个时间段,一线队顶薪者达到十几人。显然,这是一个巨大的资金压力。特别是伴随时间的推移,有很多老队员年纪到33、34岁,即使踢不上比赛,也可以拿到顶薪,无形中就“堆积成山”。

所以从2024年底开始,泰山队开始有意无意地进行瘦身。特别是那些打不上比赛、年龄又逼近退役者,肯定不能再给予顶薪在济南养老。而且,也就是从那时开始,俱乐部预算也不再如2021年-2022年那么充足。换言之,在日子不是特别富裕的情况下,只能主动瘦身,尝试节流,同时寻求运营上的转型。

在这个过程中,还有一件事情也影响了建队方向,那就是赢球奖的下降。金元时代,泰山俱乐部的工资体系不如恒大、华夏乃至权健,但动辄税前1000万赢球奖,可以保证主力球员丰厚的收成。进入2019年实施工资帽后,全中超统一标准赢球奖上限税前300万,但相比较海港、申花主力赢球奖标准,最初泰山队可借助一项避税政策,依旧处于行业领先。后来中超实施二次降薪,球员工资更不值钱,但那时候(2021年左右)为何众多内援愿意赴泰山队踢球?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就是赢球奖全中超最高。然而从2024年开始,受到政策条件变化,赢球奖标准进行了重新修正。直至现在,一名泰山队主力税后赢球奖,也就只有申花、海港的六七成,甚至都位于保级队天津和武汉之后。

正是在这种情况下,当工资都要受限税前500万上限、赢球奖远不如前时,泰山队对于外部优秀内援的吸引力,自然就要大打折扣。所以,连续5个转会期买不来内援,问题并不是在俱乐部,现实经营的压力与很多历史遗留情况交织在一起,让这家老牌豪门不得不直面一个转型期。

于是,就呈现出外界今天看到的现象:大面积使用自家青训球员。但这些年轻人的成长,总归是要经历很多起伏、考验乃至挫折。就好比这一场对阵海港,杨瑞琦、依木兰等人的发挥,就与他们平时在联赛有一定差异。尽管唐田赛后直言:“我认为他们目前在泰山队中,不是交学费的问题,他们依然具备一些实力。当然,可能实力还是不够。”他也赞同记者的观点:“希望他们通过未来两三年的提升,达到一个更高的高度。”

写到这里,我们又不得不去思考:泰山队是如何走到今天的?或许未来他们也有可能得到“久事入主申花”或者“浙能杭商旅股改浙江队”的机会,就此咸鱼翻身、重整旗鼓。但一个不得不承认的事实,就是作为中国最成功的足球俱乐部之一、作为一家志在百年豪门的俱乐部,山东泰山一直以来还是以“输血”为标签,并没有形成真正良性健康、自负盈亏的运营机制。遥想金元时代,动辄几十亿的投资,包括超级外援、大牌外教的引进,也的确带来了冠军上的收成,但涉及到营收和投入的平衡,泰山队二十多年来一直没有形成一个可持续发展的模式,但这总归是需要面对的。

而现在,历史就赋予了泰山队直面这个现实的责任——脱离了大投入大产出模式,还能不能继续一支强队、一家豪门?毕竟在全中超,让泰山队最引以为傲的资本,就是最好的青训、最好的足校。

如果从这个角度上来看,泰山俱乐部现在的尝试转型,包括对自家青训球员的重视,还有经营收成上的各种尝试,寻求更长远、更可持续的发展,则是更有现实意义。倘若如此的话,那么,这场0比3的代价还不算太大——但愿,它只是转型复兴道路上的一次阵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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